凌晨五点，天还没亮透，广州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几盏路灯还亮着。傅海峰已经站在自家小区的羽毛球场边，球鞋踩在塑胶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他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训练T恤，手里拎着一个旧球包，拉链都磨出了毛边——但里面装的拍子，还是崭新的。

没人催他来。退役快七年了，奥运金牌早就收进柜子乐鱼官网，解说台上的活儿也干得挺稳。可这人偏要在这个点出现，像闹钟一样准时。邻居遛狗的大爷都认得他：“老傅啊，又来啦？”他点点头，没多话，只是把水壶放在场边，开始做动态拉伸。动作干净利落，肩背线条绷得像弓弦，一点不像快四十岁的人。

其实他完全可以睡到八点。家里不缺钱，儿子上小学了，老婆也总劝他“歇歇吧”。但他自己说，一天不动，浑身不对劲。不是为了比赛，也不是为了镜头——纯粹是身体记住了那个节奏。巅峰期时，他和蔡赟搭档，每天四点半起床练多球，风雨无阻。现在虽然一个人打，但脚步移动、挥拍角度、回位速度，照样卡着秒表练。

有次朋友偷偷拍了段视频：空荡荡的球场，只有他一个人对墙抽杀。球砸在墙上“砰砰”响，回声在清晨特别清晰。他汗流下来也不擦，眼神盯着虚拟对手的位置，像还在打关键分。视频发网上，底下有人留言：“这哪是锻炼，这是刻进骨子里的职业病。”

可他自己觉得正常。他说羽毛球不是工作，是呼吸一样的事。别人晨跑听播客，他听的是球拍破风的声音；别人早餐喝咖啡提神，他靠的是连续三十个高远球后的喘息感。这种自律，外人看着“狠”，对他来说，不过是日子本来的样子。

只是偶尔，他会停下来看看手机。屏幕上是他儿子昨天发来的视频——小孩拿着小一号的球拍，在幼儿园活动室里笨拙地模仿爸爸的跳杀动作。傅海峰笑了笑，把手机塞回口袋，重新握紧拍柄。天光这时候刚好漫过树梢，照在他后颈的汗珠上，一闪一闪的。